傍水,我妈说其实挺好的,至少他留到了好地方。她就不行了,她没地方可以去。”
蒋雨缪看着陈芳年站起身,向屋子里面走去,地板上还残留着潮湿的痕迹,一路蜿蜒。
“后来我妈也走了,但她是跳楼的,就在我面前”,陈芳年脱下外套,湿润的肩膀在灯光下露出来,她扭过头看向蒋雨缪的视线,没有一丝光亮,“我恨她,她那么自私,把我一个人留下来”。
放在地板上的手指蜷缩起来,蒋雨缪微微皱着眉,她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,朝着陈芳年一步步走去。
就这样吧,告诉她一切,让她离开。
去哪里都好,做什么都行,不要再把悲苦的人生进行下去。
“陈芳年……”她刚刚张开嘴,忽然周围的世界一瞬间安静了,挂在天边的闪电静止了,雨滴也晶莹着,陈芳年垂下的视线成为了雕塑着的目光。
——
【你明知道,这里并非过去,又为什么要徒劳无功呢?】
蒋雨缪仰起头看向狭小空间的四周,那个声音依旧没有什么形状,她走到窗边,光落在脸上。
“不是过去……”
【人总活在当下,你没有死,就做不到例外。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。】
“很早就知道了汪医生,我只是在好奇,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治疗方法。”蒋雨缪伸手触碰到玻璃上,冰冷的质感和现实没有差异,她的目光落在指尖。“或者说,找到我丢失的过去,真的有那么重要吗?”
【重要的不是过去,重要的,是过去中的东西,那些让你快乐和痛苦的,成就了你现在的样子。你总有一天会放下它们远行,但放下不是遗忘和丢失,没有过去的人会找不前进的方向,逃避,就没有未来。】
“你在救我。”
【是你在救自己。】
那个声音消失了,世界开始恢复正常。
——
噔!噔!噔!
急促的敲门声唤醒了陈芳年的目光,她利索地换好衣服,朝门口走去。
“陈姐,蒋队回来了,带了找到的残肢叫人开会呢。”
“知道了,马上过去。”
陈芳年捡起门口挂着的一把黑伞,抬起脚刚刚走出去,忽然顿住步伐扭头看向身后,“你刚刚有话要对我说吗?”
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澈,看过来的时候美得动人心魄。
蒋雨缪抿起一个笑容,“没什么,你以后就会知道了”,她看着陈芳年向楼下走去,长发在身后晃动,记忆里母亲的头发总是挽起,其实她这样更好看。
——
刑警队里,所有人换下了湿漉漉的衣服,严阵以待地聚在会议室。
从现场回来的法医将笨重的照相机递给陈芳年,她接过来,听着他们说的细节,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。
蒋天终于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了,他快步走进会议室,没有整理好的衬衫随着步伐的前行而略微扬起。
“都到齐了吧。”
“齐了蒋队。”
“好,那我来说一下现在的情况,上午八点十二分城郊派出所接到了铁路维修员王石的报警,在城外九公里的铁轨路段上发现了疑似人体残肢和碎块,移交我组。截至目前,城郊派出所没有接到任何失踪人口的报案记录,刚刚外勤在以事故路段为圆心的,三公里处的下坡草地中,带回了遗失的头部和右脚,交给法医组处理,来法医说一下目前的情况。”
蒋天一边说着一边把照片整理到黑板上,其他警员各自低头记录,当提到法医时,才终于将目光移到陈芳年的身上。
陈芳年有条不紊地整理了资料,抬头看向大家。
“尸体受损严重,目前我们取调回来到的部分中,背部残片里可以看到明显的拖拽伤痕,其他残肢的创口呈碎裂状,创缘不规则,污染较多,是车辆碾压后造成的撕裂伤。提取出来的血液样本已经送检了,办的加急,估计也得等了两天……”
陈芳年将手中拍摄的尸体照片分散下去,照片中的残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绿色,交杂在深褐色的分不清是泥土还是凝固的血液上,让原本沉重的会议室氛围跌到谷底。
“……至于死亡时间,我们刚刚看到的那颗头部和右脚的腐烂程度与其他残肢不同,之后会从这两处入手,不确定这些部分与轨道碎尸属于同一具尸体,化验科已经取样本了。目前只能根据这两个残肢推断,死亡时间在一周前的凌晨至次日的早晨十点。”
陈芳年冲着大家微微颔首,示意自己这一部分的内容讲完了。蒋天点点头,视线看向了角落里的章明奇。
后者正襟危坐,看到那束透着寒意的目光,赶紧拍了拍身旁的唐明。
唐明倒是慢条斯理的吹着杯子里的热水,直到肩膀被章明奇用力的拍打后,才反应过来轮到自己了,于是举手示意。
“蒋队,王石的嘴真比石头还硬。